A His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 in Speeches
First Inaugural Address — George Washington
1789 年 4 月 30 日，乔治·华盛顿在纽约联邦厅阳台宣誓就任美国第一任总统。独立战争期间他统帅大陆军八年，1783 年辞职后回到弗农山庄，本无意再涉政坛。但宪法批准过程中联邦党人与反联邦党人激烈争论，各州对新体制能否保障自由疑虑犹存，华盛顿的出任本身就是对宪法合法性的背书。就职当天他穿棕色便服而非军服，以强调文官政府原则。本篇向参众两院联席会议宣读的演说，反复申述神意与道德对公共幸福的关联，谢绝个人俸禄，并建议国会审慎考虑修宪时机。其谦卑审慎的语气，为总统与国会关系定下了最初基调。
Farewell Address — George Washington
1796 年 9 月，华盛顿以公开信形式发表告别演说，刊于费城《美国每日广告报》。此时他已连任两届总统，坚拒第三次连任，为任期限制立下先例。演说由汉密尔顿协助修订，警告党派之争与外国纠葛的危害，呼吁维护联邦团结。本页为节选。
First Inaugural Address — Thomas Jefferson
1801 年 3 月 4 日，杰斐逊在华盛顿就任第三任总统。1800 年大选是美国第一次政党轮替：在任总统亚当斯败选后未出席就职典礼。杰斐逊的对手曾指其为无神论者、法国革命同情者。这篇演说提出「我们都是共和党人，我们都是联邦党人」的名句，试图弥合党争裂痕，并重申有限政府与州权原则。
Second Reply to Hayne — Daniel Webster
1830 年 1 月，参议院就西部公有土地的处置展开辩论。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海恩援引各州主权理论，主张联邦只是各州间的契约。马萨诸塞州参议员韦伯斯特随即反驳，其第二次答复海恩的演说是参议院历史上最著名的篇章之一，全篇长达三小时。本页只收结尾「自由与联邦，现在且永远，不可分割」数段。
The Perpetuation of Our Political Institutions — Abraham Lincoln
1838 年 1 月 27 日，林肯仅二十八岁，在斯普林菲尔德青年学会发表此篇演说。此前一年，废奴主义者洛夫乔伊在伊利诺伊州被暴民枪杀，全国频发针对废奴派与黑人的私刑。林肯警告：如对法律的敬畏消退，暴民政治将侵蚀共和国根基；唯一可靠的防线是让每一所学校、每一所教堂成为传播对法律之崇敬的所在。本页为节选。
What to the Slave Is the Fourth of July? — Frederick Douglass
1852 年 7 月 5 日，道格拉斯在纽约州罗切斯特市向女士反奴隶制协会发表此篇演说。他本人 1838 年从马里兰州逃亡自由，此时已是全美最知名的废奴运动家之一。演说借用独立纪念日的语境，质问：七月四日对你们是欢庆之日，对奴隶来说算什么？全文约一万一千词，系统揭露奴隶制的虚伪与宪法的妥协。
First Inaugural Address — Abraham Lincoln
南方七州已宣布脱离联邦，林肯在内战爆发前的就职演说中坚持联邦永久存在，同时承诺不以武力侵犯南方各州的财产与权利。他把分裂视为无政府状态的开端，最后以“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呼吁仍然可能的和解。
Gettysburg Address — Abraham Lincoln
1863 年 7 月，葛底斯堡战役成为南北战争的转折点：李将军的北弗吉尼亚军团第二次北征在此被米德将军击败，双方伤亡逾五万，是北美大陆迄今死伤最惨重的一战。四个月后，宾夕法尼亚州在此设立军人国家公墓。11 月 19 日落成典礼上，主宾是当时全美最负盛名的演说家爱德华·埃弗里特，他讲了两小时；林肯作为总统只被安排「讲几句适当的话」，讲了不到三分钟、不到三百个词。当天多数报纸对他寥寥数语一带而过，但这份后来被称为葛底斯堡演说的文本，把一场内战重新解释为对「人人生而平等」这一主张的存续考验，并给民主下了民有、民治、民享的定义。
Second Inaugural Address — Abraham Lincoln
战争即将结束，林肯没有发表胜利宣言，而是追问奴隶制与战争的道德责任。他拒绝把南方人妖魔化，提出“不怨恨任何人，以仁爱对待所有人”，并把战后重建定义为医治国家创伤、追求公正而持久的和平。
Atlanta Compromise Address — Booker T. Washington
1895 年布克·T·华盛顿在亚特兰大国棉博览会上的演说，提出黑人与白人「在社交上可以像手指一样分开，但在一切关乎共同进步的事务上合为一体」的妥协路线。他主张黑人优先接受职业教育与经济自立，暂缓政治平权与社会融合的要求。这番话在白人听众中博得满堂喝彩，也为他赢得了大量北方资本对塔斯基吉学院的资助。杜波依斯将其命名为「亚特兰大妥协」，批评它以经济安全为代价放弃了公民权利。此后近四十年，华盛顿是白人政府眼中最重要的黑人领袖，而他的妥协路线在民权运动兴起后被反复审视与争论。
Cross of Gold — William Jennings Bryan
1896 年民主党全国大会上，威廉·詹宁斯·布莱恩以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说夺取了党内总统提名。演说核心是金银复本位——支持自由铸造银币以扩大货币供给、减轻农民与债务人的负担。他抨击金本位是「把黄金十字架钉在劳工的额头上」，并以「你们不可将荆棘冠冕压在劳工额上，不可将人类钉在黄金十字架上」结尾，成为美国政治史上最著名的闭幕句之一。布莱恩三十六岁，在竞选中败于麦金莱，但其民粹路线此后二十年间深刻塑造了民主党。
The Man with the Muck-rake — Theodore Roosevelt
1906 年，进步时代「黑幕揭发」新闻运动达到高潮，西奥多·罗斯福在众议院办公楼奠基典礼上以班扬《天路历程》中「拿粪耙的人」为喻，既肯定记者揭露社会积弊的必要，又警告一味沉溺于丑闻渲染、不见光明面的危害。他在此首次创造「muckraker」一词。演说主张对资本滥用实行联邦监管而非单纯道德声讨，界定了政府对市场失灵的干预边界。罗斯福的立场为后来的食品药品管理局、肉类检查法等联邦监管立法铺设了舆论前提。
Fourteen Points — Woodrow Wilson
1918 年 1 月，第一次世界大战尚未结束，威尔逊在国会联席会议上提出十四点和平纲领。内容包括公开外交、海洋自由、平等贸易、裁减军备、民族自决，以及成立国际联盟。演说旨在回应苏俄在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单独媾和后的局面，向协约国和德奥阵营同时宣示美国参战不以领土兼并为目的。十四点成为战后巴黎和会的起点，但因英法各有盘算而大打折扣，参议院最终拒绝批准《凡尔赛和约》与国际联盟，威尔逊的政治遗产由此蒙受重挫。
First Inaugural Address — Franklin D. Roosevelt
1933 年 3 月 4 日，银行挤兑席卷全国，失业率逾百分之二十五。罗斯福在就职演说中以「我们唯一要恐惧的是恐惧本身」开篇，将大萧条定性为对精神而非物质的挑战，宣布将动用行政权应对经济危机，必要时向国会请求「向我授予足以应对空前危机的广泛行政权，就像国家遭受外敌入侵时授予我的权力一样」。此后百日新政的紧急立法——银行法、农业调整法、民间护林队、田纳西流域管理局——均以这一授权为前提。这篇演说确立了危机领导力的范式，此后罗斯福的无线电炉边谈话将这一直接对话方式常态化。
The Four Freedoms — Franklin D. Roosevelt
1941 年 1 月，欧战已一年有余，英国独自抵抗纳粹德国。罗斯福在国情咨文中提出战后的世界秩序应当保障四种自由：言论与表达自由、信仰自由、免于匮乏的自由、免于恐惧的自由。前两项是宪法既有的国内权利，后两项把「自由」的内涵从政治领域扩展到经济安全与国际和平。演说同时推动租借法案，向盟国转运军需物资。四大自由此后成为美国战时宣传和国际人权话语的核心框架，其精神延续至《世界人权宣言》起草。
Day of Infamy — Franklin D. Roosevelt
1941 年 12 月 7 日，日本海军突袭珍珠港，击沉或重创美国太平洋舰队八艘战列舰，死亡两千四百余人。次日上午，罗斯福在国会联席会议上发表不到七分钟的演说，请求对日宣战。他以「一个将遗臭万年的日子」定调这一天，逐条列举日军同时攻击的地区——马来亚、香港、关岛、菲律宾、威克岛、中途岛——说明威胁不止于夏威夷。参众两院仅有一票反对，数小时后美国正式参战。这篇演说是美国历史上听众最多的总统广播讲话。
The Sinews of Peace — Winston Churchill
1946 年 3 月，卸任不到一年的丘吉尔以英国私人公民身份访问美国，在杜鲁门家乡密苏里州富尔顿的威斯敏斯特学院发表演说。他描绘从什切青到的里雅斯特一道「铁幕」将欧洲一分为二，呼吁美英结成特殊关系以遏制苏联扩张。斯大林两天后发表声明，将此比作希特勒的种族优越论。这篇演说为「遏制」政策提供了公众话语框架，此后杜鲁门主义、马歇尔计划依次出台，冷战格局由此成形。
The Truman Doctrine — Harry S. Truman
1947 年 2 月，英国通知美国无力继续援助希腊和土耳其，希腊内战正酣、土耳其面临苏联压力。杜鲁门在国会联席会议上请求拨款四亿美元，援助两国抵御共产主义扩张。他将以间接侵略——内部颠覆——视为与美国安全同等重要的威胁，由此将美国外交从孤立主义转向全球干预。国务院远东司司长乔治·凯南起草了遏制概念的内核，杜鲁门的演说将其转化为公开政策。国会通过拨款，此后美国对全球反共政府提供援助成为常态。
The Marshall Plan Speech — George C. Marshall
1947 年 6 月，国务卿马歇尔在哈佛毕业典礼上以十分钟演说提出欧洲复兴方案。他没有宣读政策文件，而是即席指出欧洲经济已近崩溃、粮食短缺、货币信用丧失，美国应当提供「对症而非治标」的援助，条件是欧洲国家自行协商复兴计划。苏联外交部副部长莫洛托夫率团参加巴黎磋商后退出，东欧诸国随后退出，马歇尔计划由此成为西方阵营的专属项目。1948 年至 1952 年，美国向十六个欧洲国家提供约一百三十亿美元援助，德国煤钢工业由此重建，欧洲经济共同体的制度雏形也在此时埋下。
Farewell Address — Dwight D. Eisenhower
1961 年 1 月 17 日，卸任前三天，艾森豪威尔从白宫向全国发表电视告别演说。他警告战后新建的「军事工业复合体」——国防部门、军火工业与科研机构的联合体——可能以安全需要为理由侵蚀公民自由与公共财政，呼吁「知情而警觉的公民」予以制衡。同一篇演说中，他也警告科学研究可能被公共政策俘获。这是美国历史上首次有离任总统公开对军工体系提出系统性告诫，此后「军事工业复合体」一词进入政治语汇。
Inaugural Address — John F. Kennedy
1961 年 1 月 20 日，四十三岁的肯尼迪在国会大厦东门廊宣誓就职，是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当选总统。就职演说以「火炬已传给新一代」开篇，以「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什么——问你能为国家做什么」收尾。他将冷战设定为自由与暴政的较量，承诺「不惜任何代价，承担任何重负，克服任何艰难」保卫自由，同时向苏联提议合作探索太空与科学。演说发表后数月，猪湾入侵失败；同年五月，肯尼迪宣布十年内登月的目标。这篇演说定义了六十年代美国自由主义的政治语汇。
I Have a Dream — Martin Luther King Jr.
民权运动在伯明翰警察暴力与华盛顿大游行的压力下推动联邦政府行动。金博士把宪法平等承诺与现实的种族隔离并置，要求立即兑现民主的诺言。
The American Promise — Lyndon B. Johnson
塞尔玛到蒙哥马利的游行遭到暴力镇压后，约翰逊向国会提交投票权法案。他罕见地借用民权运动的歌名，宣布黑人争取投票权的事业就是全体美国人的事业。
Remarks on the Assassination of Martin Luther King Jr. — Robert F. Kennedy
金博士遇刺当晚，正在竞选总统的罗伯特·肯尼迪赶到一个以非裔选民为主的集会。他现场宣布噩耗，承认听众的愤怒与自己的悲痛，同时请求人们以理解和同情拒绝暴力循环。
First Inaugural Address — Ronald Reagan
通货膨胀、经济停滞与伊朗人质危机共同塑造了 1980 年大选。里根以缩减联邦政府、恢复个人责任和重建美国信心为核心，开启保守主义重塑华盛顿的时代。
Remarks at the Brandenburg Gate — Ronald Reagan
柏林墙矗立二十四年后，里根在勃兰登堡门前把城市分裂提升为自由与极权的象征。他直接向戈尔巴乔夫喊话，要求开放这座门并拆除这堵墙。
The Audacity of Hope — Barack Obama
伊利诺伊州参议员候选人奥巴马在民主党全国大会发表主题演讲，把个人跨种族、跨地域的家庭故事转化为对美国共同身份的论述。这场演说使他一夜之间成为全国政治人物。
First Inaugural Address — Barack Obama
2008 年秋，雷曼兄弟倒闭引发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失业率突破两位数，房利美与房地美被政府接管，国会通过七千亿美元的问题资产救助计划。与此同时，美军仍在伊拉克与阿富汗两线作战，布什政府支持率跌至历史低点。11 月大选，民主党同时拿下白宫与国会多数。2009 年 1 月 20 日，约一百八十万人涌入国家广场，见证首位非裔美国总统就职——距马丁·路德·金在林肯纪念堂前说出「我有一个梦想」不到四十六年。这篇演说的任务，是在危机与战争中为全国定调，同时交代这个国家刚刚跨过的一道历史门槛。